第五十五章:终焉,始焉 六（1/2）
“我是很有钱，但我不是富二代。”许晓非说：“我家里人很穷，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的回答引起了陆凡的注意，他抬起头来，“你才比我大了几岁？你一个大学生到哪儿赚钱去？难道说……噫——”
“你他娘的想什么呢！”许晓非踹了他一脚，“我说过我除了学表演专业还修了数学系的学位吧？我的钱就是这么来的，我和几个兄弟合伙开公司，研发，我给他们做数据分析，研究互联网和大数据，懂不？”
“懂懂懂，你牛逼。”陆凡有气无力地回应他，在他的印象中，互联网和大数据这两个词都快要被人吹烂了，总给人一种假大空的感觉。但是他现在不想和许晓非争吵什么，他只想趴在地上做一个死人。
“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想要做这种事情？我曾经是个漫无目的，每天无所事事的主。表演系是我做演员的父亲让我去学的，他做了一辈子演员，在三流抗日神剧里演了几十年的龙套。他希望我能帮他实现梦想，我也没想过拒绝，因为我自己对未来的看法也十分散漫，大家开心就好。当时的我崇尚的是道家思想，偶像是陶渊明和老庄，每天都只想要躺在床上混日子，梦想着以后也能一直无所事事，漫不经心地过活，就跟天上到处飘的云彩一样。”
“不是挺好的吗。”陆凡翻了个身，“云彩多自由啊。”
“如果我只有一个人的话。”
许晓非淡淡说道，陆凡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？我爸，我做了一辈子三流演员的爸，在演戏的时候崴了脚，正好扑倒在起爆的炸药上。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他了，他身上一半是红的一半是黑的，红的是血，黑的是烧焦的皮肤。这种程度的烧伤市内只有一家医院能治，但那家医院是私立的！我们拿不出钱来，医院也不愿意赊账去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。”
陆凡这次没有接话，他看得出现在不是说烂话的气氛，许晓非的身体在颤抖，他的拳头紧握着，指甲扎进肉里。
“你知道那个晚上我是怎么过去的吗？我和我妈睡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我爸就躺在地上。我握着他的手，希望他能醒过来再看我一眼。但是他没有，我一晚上都在发呆，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，他的手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。我看着他的身体被人抬进焚烧炉里，那个曾经陪我逛游乐园，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欢笑的男人，他的面色铁灰。等他们把装着我父亲骨灰的骨灰盒拿到我面前，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。那是我的父亲！他身高一米八三，体重八十千克，那么大的一个人！现在就在这样一个小盒子里，像是被服务员上菜一样端到我面前！”
许晓非叹了一口气，他坐下来，用力吸了一口嘴上的烟，一口便吸光了一半，烟灰向下落在地上，小小的一撮。
“我是在那之后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的，我可以喜欢道家思想，可以无所作为，可以贫穷又自由得像一朵云，但是我却无法承受那种孤独，那代价太重了。我妈从十几年前就有肺病，我一直都担心她也会在一夜之间离开我，然后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……我绝对不想要再感受一次当年在医院的那种无力感了，我不是云，我是一个人，人有他想要保护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成了富一代？”陆凡问。
“所以我现在成了富一代。”许晓非将烟丢在地上。
“像我这样的一般人，必须在失去些什么之后才会明白满足于平庸有多么可耻，才会开始寻求力量……但是得到力量之后，又会意识到想要保护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；但是你不一样，你和我们都不一样，你从一开始就有保护她的能力，我知道你有那能力的，所以别像个尸体一样躺在这种地方！很丢人！给我站起来！”
他用力将陆凡从地上拉起来，眼神坚定而执着，“她还没死呢！如果失去她你也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吧？你死不了，所以会永远难过下去，既然她那么重要，你就给我去把她保护好！”
陆凡愣住了，他看着许晓非的眼睛，从他的瞳孔中，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内心，在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那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躁动着。
“拜托了……”
许晓非的身体一软，松开了揪着陆凡衣领的手，慢慢地向下倒下去——他早就脱力了，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在大蛇的注视下保持清醒。
“真是的，蠢死了。”
陆凡从地上捡起还剩下一半的烟，猛吸一口，感受着烟草从肺部通过，感受着头脑再度复苏的感觉。
“不过你说的没错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屏障的边缘，向上抬起头，极力分辩出黑色夜幕下的那个小小的白点，那是苏汐的身影，她正在从他身边离去。
“还没完呢，混账东西。”
陆凡一拳砸在坚硬屏幕的表面上，全力一击，毫无保留，浑身的衣服都被带着飞扬起来，气势比“龟派气功波”或者“大玉螺旋丸”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沃日！果然砸不烂！”
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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