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英雄 十三（1/3）
江枫市
凡提斯站在摩天楼的顶端，双臂抱胸而立，向下望着夜晚的城市。高空强劲的风从正面吹来，将他黑色大衣的下摆向后掀起，但他纹丝不动，像是与脚下的高楼连成了一体，化作了青铜的雕塑。
人类的城市。
闷热，拥挤，肮脏，喧闹不堪，空气中充斥着腐败物的恶臭味。成群的人通过黑暗地下的鼠道穿梭其中，往复来回，仿佛生活在蚁穴之中的虫豸。
他看到城市中蔓延着灯光，无数的灯光聚集在城市中，光耀将夜空都倒映出泛白，凌乱斑驳的光从市中心向着四周蔓延来开，仿佛从山顶四散倾泻的河流。
被污染的河流。凡提斯心想。
他知道被人类称作“科技”的现代魔法，依靠科技的力量，人类的生产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提升，在短短两百年里实现了数千年来都未能达成的伟大飞跃，成为了这个世界绝对的主宰者，然而代价是什么呢？
凡提斯凝视着下方的灯火，高阶天堂不需要这种微弱的光，神圣的光之穹顶无时无刻不为天堂古老而神圣的殿堂带来荣耀，穹顶不仅将圣光的恩惠赠予所有天使，也给了他们圣洁的魔力和强韧漫长的生命。天使们对于给予他们圣光和其力量的光之穹顶，所抱有的心态是尊敬，是崇拜的。然而人类对于给予他们电力的自然万物，却只懂得剥削与压榨。
这才是凡提斯，以及大部分天使都鄙视人类的理由。虽然天使们一直自诩为“神之臂膀”，认为自己种族的血管里流淌着创世之神的基因，甚至认定自己是最高尚种族的一员，但是他们并不愚蠢。天使们很清楚荣耀与种族无关，不会以种族作为理由来随意评判任何人，他们自命为高贵，而他们也的确配得上高贵一词。
然而这个高贵的种族，如今却要依靠谋杀一个女人来获得延续。
“不是挺好的吗？只要杀死过去的同僚，你就能达成夙愿，成为天堂的英雄。”
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声音空灵，像是能洞穿他内心的想法。
“死亡天使。”
背后像是有寒意袭来，比三百米高空的气流要更加瘆人。凡提斯转过身，收了收大衣，将头上的宽檐礼帽拿下，叫出了她的名字：“鸢。”
出现在他眼前女孩年纪介于孩童和少女之间，戴着蕾丝边的黑色礼帽，身着一整套哥特式的礼服，礼服也是黑色的，漆黑如看不见任何光线的夜。对比之下，她裸露在外的娇嫩皮肤则白皙得近乎透明。
凡提斯从来都不喜欢她，活了几千年的老妖婆却打扮得像是个洋娃娃，事实上她的年纪有多大早已无从考究，说不定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了。天职为“死亡”的天使不会老去，甚至不会成长，记录年龄也就没了意义。
“我们还不出发吗？”
鸢款款迈步而来，甩动着丝绸般的卷发站在他面前，她双膝微屈，拉起裙摆行礼，仪态优雅，高贵得像是湖水中的黑天鹅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凡提斯回答道：“人间界的警戒者还没来。”
按照高阶天堂，人间界异幻种，以及冥界巨人三大族群的约定，以及高阶天堂的至高律法，任何种族公开在其它种族领地进行的活动，都必须在该领地本土种族的监督下进行。
明面上是这样规定的，但是就和所有的“对外相处原则”一样，在原则的背后，暗地里三大势力依旧免不了要动一些小手段。异幻种们由于还没能完全掌握位面穿梭的技术，而且在三大势力中也是最弱的，平时安分守己，和高阶天堂以及冥界之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摩擦；但是天使和巨人们可是已经不知道往对方的领地送去了多少间谍。
上一次凡提斯的行动也属于天堂的最高机密，原本是打算用最短的时间，以最快的速度将苏汐带回天堂，但是没想到半路被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类打断，甚至最后还闹出了结界都抑制不住的大动静，多半还是已经被人间界的警戒者察觉到了。
说到警戒者，还是要从异幻种的来源说起……当天使和巨人们的存在被发现，或者说在他们主动现身打算与人类进行交流之后，人间界的行政系统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各国的首脑以及顶尖学者汇聚一堂，召开堪称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为宏大，意义最为重要的一次大型会议。表面上是讨论全球环境污染问题，但实际上是打算商讨人类对外界种族的态度，以及接下来的相处方案。
凡提斯记得那次会议，他曾作为高阶天堂的六大天使之一出席，在场的还有其它的大天使们，三人议会左席的“秃鹫”，以及冥界巨人们的首脑们。
人类在那场会议上争吵不休，有人要求天使和巨人应当摆明立场，并在所谓的“和平条约”上签字；有人认为既然两大族群都没有恶意，应该马上向平民公开真相，并在天堂和冥界建立大使馆，加速三个层面之间的交流。他还举出人类历史中，日本幕府和中国满清时期对外封锁，闭关锁国导致国家与世界脱节的例子，但是马上就被其他人用罗马帝国的覆灭和中国西晋时期“五胡乱华”的教训压了下去。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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