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大火（1/3）
在攻击阵地上的等待时间是让人非常不舒服的。现在，杨宗天的整个二连已经在树林子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。因为处在作战状态，他既不能下车休息，也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外使用无线电。迄今为止他只接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：进攻要继续，但是要等一连和三连彻底控制进攻轴线上的几个制高点才行。
整个教导营基本上是沿着一条顺着河流修建的公路前进的，路线的两侧分布着很多地质运动造成的小山包，1连和3连的任务就是掩护主攻的2连和随后整个营部的这个侧翼。作为唯一一支全军通过突破口的部队，他们随时可能面对敌军突然的反击包夹。
实际上杨宗天可不是唯一一个感到烦躁的军官，吕思志就自己跑过来确认进攻的事情。这个少尉现在的干劲十足，以至于杨宗天不得不严肃地提醒他，热情是一个好事情，但是只能建立在严格执行命令和冷静分析的基础上。打发走兴奋过头的少尉之后，杨宗天开始考虑是不是让人员轮休，一直这么紧绷着神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就在二连百无聊赖地等待命令的这个时候，缓慢地，悄无声息地，出现了一个新的敌人。
一场森林火灾开始在他们集结的树林里蔓延开来。最初的时候，这个火灾还只是一两处小小的，毫无威胁的火苗。对作战地区来说，火是一个很常见和普通的东西。没人想到这些东西能造成什么威胁，就像没人会想军人俱乐部的打架斗殴有什么危害一样。
但是大自然有它自己的算计和规律。最开始的小火苗变成了火堆，继而点燃了更多的枝叶，在风的帮助下，火苗欢快地吞噬着一切干燥的东西，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来势汹汹的大火。
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是负责瞭望殿后的4排。4排的军士不敢打破无线电静默的命令，只好跑步到了考前的杨宗天16号车前请示命令。大吃一惊的杨宗天立即站在坦克顶上观察了火势——大火正在从连队集结队形的两侧袭来。
当戒备火灾的警告传达全连的时候，火势正在飞速蔓延。现在大火已经不需要寻找干燥的枯枝来发展了，一些正常的树木也被引燃。扬宗天根本没有考虑打破无线电静默请示上级的问题——现在的问题显而易见只有一种处理办法，那就是赶快跑路。等自己找到了新的集结地，再想办法汇报也不迟。
唯一可选的路径是向前或者后撤，两边的通路都已经被大火占据了。略微思考之后他叫来了机步连的魏连长，要他赶快组织士兵带着铲子斧头之类的东西，沿着转移的路线做一个临时的防火带。
“都去左翼，那里是顶着风的。动作快！”杨宗天说完之后就命令4排立即掉头变成先导开出树林。
一排脱离了变成地狱的树林之后，杨宗天将先撤出来的部队重新安置在了公路的两边待命，而他则把无线电台调到营通讯网和蒋林联系告知自己的行动。毫不奇怪地，他没有联系上蒋林本人，而是发现自己和一个说话缓慢的代替蒋林和苏辰（已经后送到海军医院船上手术了）回话的话务员谈上了。和话务员谈工作就好比和一个大公司的秘书说业务一样——你心里知道自己说的信息即便传到该传的人那里，也一定会搅乱。他现在和蒋林的话务员通话就是这种情况。
一开始，这个人不能识别呼叫信号，一定要杨宗天说出姓名和职位以后才让他报告。等到他承认杨宗天确实是通讯网上的人之后，他又找不到蒋林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知道蒋林到哪儿去了，但是他答应转达杨宗天的报告内容。接着，杨宗天不得不重复了两次以便这个话务员记录下自己的报告内容，而报告的内容其实一点都不复杂。他只需要转告蒋林，一场森林大火逼迫二连离开了原来的出发阵地，自己准备向四连的位置靠拢一段距离，再简单不过了。当话务员终于缓慢、正确地重复了一边报告内容之后，他又让杨宗天证明自己的身份以确保不是敌人混进了通讯网。
一个连长通过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话务员传话的情况是时有发生的。如果是在平时，也许杨宗天还能拿这个和他开开玩笑。但是在目前，这种情况就非常使人恼火和焦急。无线电一头是一个处在危险环境中，而且偏离了原来计划的人，想传达一个信息，寻求相应的指示或者命令。而在无线电另外一头的是一个三流的军校生，舒舒服服、平平安安地坐在指挥车或者帐篷里，也许还在因为有人打搅他的加餐而气得要命——战场中最让人恼火的事情莫过于此。
杨宗天刚刚灌了几口水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。这位仁兄又在无线电中出现了，他告诉杨宗天自己的请求被拒绝了，说在蒋林亲自考察现场情况之前，二连必须原地待命。杨宗天的脸都绿了。他不能再让这个话务员戏弄自己一次了，他立即在无线电里大声吼叫，要话务员去找蒋林本人来立即和他联系。
当第二次通话完毕的时候，原本突前的二排刚好开出树林，再晚几分钟都迟了。
等蒋林赶到阵地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。逃出大火的二连在道路两边形成了两个环形阵地，机步连在道路上突前警戒。
连队利用这段时间抓紧休整了一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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