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：法宝（1/3）
翌日破晓。
先是一缕阳光穿透无边的云层，随即一轮红彤彤的朝阳腾跃而出，往人间洒下万道金芒。
天亮了。
昨天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竟是未曾落下，便风消云散而去。
满城欢欣鼓舞，充溢着轻...
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。
镇海城头的风还未停歇，却已不再狂躁。方才那场撼天动地的“搬山”之举，仿佛抽尽了天地间的气机，连乌云都凝滞不动，像是被钉在了半空。唯有残烟袅袅，从飞来峰砸落之处升腾而起，混着焦土与血肉的气息，在月下泛出诡异的灰紫色。
许清远站在城楼边缘，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石砖，指节发白。他望着那座突兀矗立于敌军腹地的山峰??它不像自然生成，倒似天外掷下的一枚巨钉，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魔道中军核心。司徒雄死了没有？没人知道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那一片方圆三里之地，如今已被压成平地，尸骨无存，连战马的残肢都被碾作了红泥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喃喃低语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，“您究竟是何等存在？”
身后脚步声响起，是马胜披甲而来，铠甲上还沾着碎石和不知谁的脑浆。他的脸依旧苍白，可眼神已然不同??不再是敬畏，而是近乎虔诚的信仰。
“许家主。”他拱手，语气郑重如对宗师，“我已点齐三千精锐，只待一声令下，便可出城扫荡残敌。今夜一役，魔军士气尽丧，若不乘胜追击，恐其重整旗鼓，卷土重来。”
许清远缓缓回头，目光落在对方脸上，忽然苦笑：“你不怕了吗？刚才那一幕，你不觉得……这不是人间该有的手段？”
马胜沉默片刻，抬头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飞来峰，轻声道：“怕。但我更怕若无此人坐镇，明日此刻，这镇海城便已化作炼狱。将军死不足惜，可满城百姓何辜？既已有仙人临凡，护我边陲，那我们这些凡夫俗子，自当执刀前行，替他清扫尘埃。”
许清远怔然良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你说得对。传令吧，开城门，出击！但切记??不得滥杀降卒，不得劫掠民宅，违令者，斩！”
“喏！”马胜抱拳退去。
不多时，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，铁链吱呀作响，如同沉睡巨兽张开了口。三千兵甲列阵而出，火把连成一条蜿蜒长龙，映照着前方那片死寂战场。残余的魔道小军早已溃不成军，有的跪地求饶，有的四散奔逃，更有甚者疯癫大笑，抱着断臂哭喊父母。这一战，胜负已定。
而这一切，皆因一人一语。
??山来。
***
陈少游盘坐灯前，双目微闭，呼吸绵长如丝。
法灯幽光摇曳，映得他面容清冷如玉。他并未因方才耗用大神通而显疲态，反而气息愈发内敛，仿佛整个人融入了这片斗室之中，成了屋梁、成了砖石、成了那一缕飘忽灯火。
但他心中并不平静。
天书在他识海深处静静悬浮，流转着晦涩难明的符纹。自他融合天书以来，灵根重塑，真种补全，修为虽未暴涨，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却一日千里。尤其是今日施展“搬山术”，并非单纯借用《搬山》神法，而是以天书为引，勾连飞来峰原本的地脉节点，借势而为。
换言之，此山能来，是因为本就该来。
当年布置此阵之人，绝非等闲。那座坟墓般的洞府、龟裂铜镜、阴煞滋生的石棺……一切线索指向一个可能：飞来峰本就是一座活阵，一处被封印的残缺洞天，只待有缘人唤醒。
而他，恰好是那个“缘”。
“闵策善……”陈少游忽然睁眼，眸中闪过一道金芒，“你可知自己所得之物，究竟为何？”
话音落下，手中符?一闪即逝，空间微微扭曲，一道虚影浮现眼前??正是此前潜入飞来峰腹地的闵策善。此刻的他正跪坐在石壁前，面前摆着四面破损铜镜，双手结印，额头渗汗，显然正在尝试修复阵法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少游轻声道，“他竟想以炼气初期修为，逆推洞天运转之理……胆子不小，可惜愚昧。”
他指尖轻弹，一张新符悄然飞出，无声没入虚空。
下一瞬，闵策善猛然抬头，似有所觉，却只见空气中留下一抹残光，随即消散。他怔了片刻，低头再看手中铜镜，赫然发现原本黯淡无光的镜面，竟浮现出一丝微弱银辉，裂痕也隐隐开始愈合。
“这是……赐法？”他颤声自语，眼中爆发出狂喜，“前辈垂怜！晚辈必不负所托！”
陈少游收回神念，嘴角微扬，旋即又归于沉寂。
他知道，闵策善不过是个棋子，真正重要的，是藏在这座飞来峰下的秘密??那不是简单的阵法遗存，而是一处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“界核碎片”。
所谓界核，乃世界根基所在，掌控一方时空运转。即便只是碎片，也蕴含莫大威能。若能完全掌控，别说搬山，便是移海、改命、逆生死，亦非不可能。
但这东西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至少，不该如此轻易被人发现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留下的。
想到此处，陈少游眉心微蹙。他隐约感到，这场魔道大军攻城之战，或许根本就是一场局??一场针对“飞来峰”的局。十万魔军看似凶焰滔天，实则不过是诱饵，真正目的，是要逼出掌握洞天之人。
而他自己，是否早已落入彀中？
“罢了。”他低声一叹，“既然来了，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谁在幕后执棋。”
***
城外战事渐息。
许?率领骑兵追击至十里之外，斩首八千，俘虏万余，缴获辎重无数。残余魔军四散遁入深山，短期内已无力再犯。镇海城外，终于重归宁静。
凯旋之时，天边已露鱼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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