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改版 卷四[70]风起(2/3)
下,您能有如此的决心,老奴就放心了!他们虽手握京师两卫,但御卫里有咱们的人,诏卫里也有咱们的人。老奴手下,还教着百余个顶事的孩子,虽平素看来不过是貌不惊人地粗使太监。可真到了关键时候,各个都能为殿下赴汤蹈火、在所不辞的——大不了拼一个鱼死网破。这太子之位,绝不能平白便宜了白氏的贱种!”
董天启地脸上凝定无波,却道“好,孤……明白了。你们都下去了。”
李嬷嬷似乎还想说什么,可看看老太监张淮的眼色。登时又咽了下去。两个人再不罗嗦,一前一后,躬身退去——
终于,这偌大地殿堂之中,只剩下董天启一个人。十四岁的少年浑身僵硬,耳中听见殿外的狂风呼啸,吹得那一列轩窗“咯吱咯吱”作响。董天启忽然觉得冷,有一股刻骨的寒意从地面上涌出,顺着自己的皮肤蜿蜒向上爬。
他不假思索便喊“锦绣。取外氅来——”
风声猎猎,只有满殿地烛影摇红,没有人应答。
是了。锦绣死了;为了那个女人,他杀了她……
董天启强忍着那难耐的寒意。抖了抖肩膀。走到“昭日辉光”的匾额下,走到太子的御座之前。他原地站了一会儿。慢慢坐下去,挺着背脊,高高昂起头来;注视着满殿的黑暗、空旷以及虚无……——
风在响。
父皇,你也曾有这样的感觉吗?原来在这世上自己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了;只有一人……惟我一人。
吴良佐在席卷而过的青灰色地疾风里穿行,夜已降临。忽然,齐黑子提着灯,从远处跑来,俯在他耳边絮絮低语。
统领大人的脸色立时变了,急切问道“真的么?你确定没有看错?”
齐黑子道“怎么不是真地?这话还敢混说不成?大殿下他……他……怕不是也疯了吧?”
吴良佐当即不复多言,转身就要离开;却又被齐黑子唤住“大哥,这事……可要去通报给陛下?”
吴良佐身形顿住,却不回头,只道“即便不通报,难道就瞒得住么?你去守在太极宫外头,若有变故,速速来报。”
语毕,人影一闪,片刻便消失在密密如织的暗色之中——
您也……疯了么?殿下?或者……在这皇宫之中,惟有疯子才能生存下去?
无论是帝皇还是后妃,无论是主子还是奴婢,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,统统怀抱着巨大地、可以吞噬一切地执念。只有这份执念是你的盟友,在你谁也不能相信、什么也不能依靠地时候,给你一个支撑自己的信念,给你一个维持骄傲的缘由,给你无穷的勇气和坚持。
这份执念让你活着,让你面对死亡也毫不畏惧;相对的,也迷失你的心窍,蛊惑你的神智,让你几近疯狂吧……
董天悟站在神木之下,头顶的桂花已然半数盛放,如同夜色中小小的银白光点。他将一盏琉璃灯悬在枝叶间,俯下身去,用手中佩剑的剑鞘奋力掘着树下的泥土。
“……很久很久以前,我提着灯笼夜夜等你之处;掘地三尺,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。”
会埋着……什么呢?长久的疑问终于就要得到解答,长久的追索终于就要走到终点,董天悟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了。可不知为什么,他却越来越觉得手脚虚浮无力,一颗心怦怦乱跳,甚至连视线,似也在慢慢模糊不清。仿佛有人在他的肋下开了一个破洞,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滴的流走。沾满泥土的剑鞘从他手中滑落,临阳王以袖掩口,闷声咳嗽起来——
命运就站在门的那一边桀桀怪笑,嘲笑他的愚蠢和软弱,他已分明听到。
“……殿下。”吴良佐在黑暗中出现,他终于还是赶到了。
董天悟恍若无闻,他依然咳着,却弯下腰去,捡拾落在地上的剑鞘。
“殿下!”吴统领向前一步,拦在董天悟身前。
下一个瞬间,只见灯晕下寒光一闪,一柄长剑已如电般祭出,剑尖堪堪点在吴良佐的咽喉前——临阳王依然咳个不休。但那握剑的手却出奇地稳定,连一丝颤动也不曾有。
“别阻止我——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,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答案。”董天悟慢慢说道。
吴良佐脸上地筋肉隐隐跳动,他哑声道“殿下。微臣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——但答案并不在这里,并不在这皇宫之中。现下局势动荡不安,殿下一定要千万谨慎才是。”
董天悟手中宝剑微微一抖,却忽然向前急刺,吴良佐一惊之下急忙闪避。那剑尖却如影随形……在间不容发的最后一刹那,才终于偏向一边,只在他地脖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。
“那就说吧,把你知道地答案原原本本全都告诉我。我为了走到这一步,已做了那么多,错了那么多——就不怕再错杀……一个你。”临阳王的声音无比沙哑冷淡,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。
许久、许久,吴良佐方才长叹一声,答道“好吧。也许四年前,我就该告诉您了;若告诉了您,断也不会叫那姓沈的贱人钻了空子去——其实。白妃娘娘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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