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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(3/3)

如一见,俺今儿个算领教了?这掖县鬼子一大帮啊,推那独轮车往内‘蒙’贩盐的,俺这道上也见过不少,嘴笨的赶老娘们‘裤’腰了,不赶你这黄县嘴?你这嘴呀,真是胶皮刀子又软又硬,攮人的心哪!不见血,不见腥的,舒舒服服。俺姓黄,贩羊的。俺有大号没人叫,这一溜认识俺的人,都叫俺黄山羊。”黄山羊说着话,已把羊皮囊从老‘毛’驴儿背上摘下来,递到吉德手里,“‘毛’小子,你贵姓几庚了呀?”吉德说:“啊啊,不好意思,俺光顾高兴了,忘了通报姓氏名谁了,叫您老见笑了?俺姓吉名德,年少二十,刚出土的秧芽子,不懂事儿?”黄山羊抹着老‘毛’驴身上褪下的‘毛’说:“说啥呢?人就像‘毛’驴到秋晚儿褪老‘毛’,在长新‘毛’一样,一茬一茬的。老的不去,新的不来,后生可畏啊!老话说的好,‘山不转水转,水不转人转,’两山碰不到一块儿,两人碰到一块儿就跟秃噜面条子一样容易,说不准咱们爷俩啥时候就又见面了呢。出‘门’在外,相互不有个照应不是?”老头赶‘毛’驴刚走几步,回头叮嘱着,“小爷们,找个有深梃的水井把水换了。换前好好咣当咣当,把里面涮净。那水是在一个小水沟子灌的,小水虱啥都有,怪埋汰的。再说了,那水在囊里捂了好几天,羊膻味太大,喝到嘴里那膻味,顶风也能闻三里地去?嗨,出‘门’万事难,跟‘赶脚[要饭]’的活一样,吃山珍海味也不香,不如在家啃口窝头就口咸菜疙瘩好吃啊!俺是啊,跑达够够的啦?”吉德挥手说:“老爷子,走好啊!俺回来,有空去看您老啊!”他望着黄山羊和老‘毛’驴的背影,叹息的眼里爆出泪‘花’,“天下还是好人多啊!”

吉德兴高采烈地拎着倒掉水的羊皮囊,找到两个弟弟,吉盛又是一顿的摊煎饼,拍着吉德的马屁。吉增打心眼里佩服吉德的能耐,脸却是木板似的。他恨恨的膈应吉盛那一套,冲吉盛嚷嚷:“马屁‘精’!啥样儿师傅,带啥徒弟,认猪八戒当师傅,天生会拱地。你都是跟你那溜屁蛋儿,曾蔫屁师傅学的。一脸的溜须相,没一点韧‘性’刚条,净瞅人家脸‘色’,吃人家下眼食?俺最烦恶(u)自个儿瞧不起自个儿,溜须‘舔’腚挣大洋这号人了?”吉盛也不让份,抢掰地说:“你好,你多好?比你师傅犟驴鲁,更卤蛮虾臭的?咬屎橛子喊香,给麻‘花’都不换?见人,杵橛横丧的,嘴连哇啦哇啦的哑巴都不如,就会一样活,攮饭!”吉德喝斥道:“你俩属公‘鸡’的,一凑到一块堆儿就掐起个没完没了啊?牙痒痒了,闲嘎哒个啥劲呢?走,先灌水,再守株待兔,爬火车!”吉盛高兴地喊:“爬火车喽!爬火车喽!”

吉德按二烧的指点,找到站东头的岔路口,隐蔽在铁道旁老高的蒿草丛里。

吉增用脚踩倒一小块儿刚够仨人容身的蒿草,做了一个草窝,吉盛瞅了说句风凉话,“孵小‘鸡’崽儿呢二哥?啥时采蛋儿的学会抱窝啦啊,屁功劲就得刮目相看呐?这人,出息一时啊!”说的话音没落地,人像一条‘毛’‘毛’虫躺在地上了,还打个大哈嚏抻个长长的懒腰,“又挡风又隐蔽,还有浓浓的香草气息,真舒服啊!嗳哟,好多天没享这个福啦!二哥,你自个儿再整个去,俺和大哥躺这儿。”吉增拿吉盛也没法,气得直个劲儿的嘟嘟囔囔,就地身子一滚,碾子一样,又压出一块儿地场,“不劳而获的懒牤子,等找个厉害的母夜叉整治你这懒虫?”

吉德躺在草窝窝里,仰望淡淡的天空,没有一丝云。微风习习,吹拂得黄草叶梢儿,小雀儿一样的唼唼的低鸣,不绝于耳。这悠然自得的境况,不时被远处传来老牛般的火车笛声打‘乱’,显得那么不协调。“窟哧窟哧”,一列列通过的火车,震动更使吉德心焦魔‘乱’,‘骚’动不已,恐怕错过等待的那列货车开过。他不得不丢掉丰富多彩的梦呓的幻觉,浮躁的起身察看每过一列火车的动向。难熬的时光,漫长而又难奈,两个弟弟没心没肺的甜甜的鼾声,叫吉德这个当大哥的充满自豪和责任。

日头慢慢的西沉,光线越来越微弱,倒映出的蒿草影子越拉越长,最后拉得朦朦胧胧,扑进了黑暗的怀抱。见不得日头,而和‘玉’兔为伴的黑蛐蛐,啾啾的呼唤着星星。星星崩豆的,一闪一闪的眨巴着亮,粼粼光光,璀璨夺目。一弯勾月,徐徐淹入云海星空中的险巇(xi),斑斑鳞甲,皎洁潏(yu)滴,白净皑皑,寒光适时节。

笼罩在黄昏昏月台灯里的那列货车,像长长的黑龙悄无声息,沉静的沉睡不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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