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心机巧（1/2）
自六皇子青洛离宫，没过几日，皇后的病情便又反复，御医束手无策，皇帝只得大赦天下替皇后祈福，云胭国内皆道帝后情深、甚感天恩。
二皇子青羽苍分担着国家政务，一日下来所批复的奏折比皇帝还多，虽不得空常去未央宫探望，但每每都要御医来禀了母后的病情方才回祈煊殿休息。
转眼时至三月，禁军统领突然请旨要娶皇帝的近侍掌仪楚妍为妻，并为其请封诰命统领夫人，皇帝颜面难堪，以其罔顾宫中礼法为由，撤了统领之衔，禁足于禁军府内，望其面壁思过而后改之。谁料伏龙竟遣散了府中所有侍妾，连龙心苑的娘子也不例外，让人一望便知他单等楚妍为禁军府的女主人，大有逼皇帝就范之势，皇帝因此震怒不已，下旨令其非召不得入宫。
“六弟年纪尚轻，一时任性也就罢了！怎么堂堂的禁军统领也胡闹起来？二弟，你来说说，母后如今病着，咱们这一脉可是树倒猢狲散了！”大皇子青无渊气得直跺脚。
“大哥，”青羽苍揉揉额头，语言亲和，“以此灵长猴儿相喻，岂不是你我也成了猢狲？”
青无渊自知言语过激，不由减了几分气焰：“还好二弟你深得父皇器重。”
“我原是不想得此器重的……”青羽苍喃喃，指尖敲点着满案的奏折，叹道，“真羡慕六弟和统领的性子，说做就做，游戏红尘。”
青无渊不敢深揣他话中的意味，只道：“母后的病情一日重似一日，前两天我去看她，竟是连床也起不得了，想来再要强的人，也有妥协于病痛的时候。”
青羽苍的眉头渐渐皱起来，如玉的脸上满是担忧，他只知道柳云曾被皇后召去过未央宫，却不知其间究竟发生何事，而柳云自己也只字不提，叫人理不出半点头绪。
“二哥。”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，青羽苍和青无渊抬头，看见五皇子青谲立在门槛处。青谲见青无渊也在，便又开口唤了声“大哥”，语气间的亲疏泾渭分明。
青无渊莞尔一笑，点头示意，而后起身出了殿阁。
青羽苍苦笑，看向青谲：“五弟，你来看看，兵马司指挥保荐了一个人，但这人原是江湖绿林，身份查处也不甚详细，若要用他，难免会遭非议。”
青谲走到青羽苍身边：“保荐何职？”
“盐引批验使。”
青谲仔细地看了这二人的名字，沉思片刻：“二哥可记得运盐司运判是谁？”
青羽苍想了想，恍然：“兵马司指挥是想利用保荐的这个职位给运判一个方便，好从中谋利。”
青谲冷笑：“不然何故保荐了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位。”
青羽苍朱笔一划，将此奏折埋进了废弃之堆，然后朝青谲笑笑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。
青谲坐下来，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。
未央宫中，皇后侧卧在软榻上，面前跪着一宫服女子，双眸清亮，似有灵犀一点，朱唇轻抿，笑靥婵娟。
“楚妍……”风音递上一盘糕点，皇后吃了一口，打量着女子的面容，“你这孩子倒真是心灵手巧，难怪伏龙非得要你，连本宫也……”
“婢子惶恐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后命人搬了软椅赐座，若有所思地问，“你和伏龙相识多久了？”
“三月许。”楚妍轻巧起身，落了座，浅笑吐言，“婢子本在陛下身边做一名小小的掌仪，无争无念，能得统领青睐，实属天公垂怜。”
皇后唇角含笑：“三个月……楚妍，你可知道，获取信任并不简单，毁灭却很容易，重要的不是欺骗的事情或大或小，而是欺骗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将心比心，如果是对方欺骗你，你定然也会怀疑他说的每一句话是否都是假的。”
楚妍不明何意，只低眉顺眼地应道：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“伏龙看似生性洒脱不羁，可自小就被他父亲宠坏了，又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掌握了禁军兵权，他本身的城府到底多深连本宫也估量不出，要获取他的信任更是难如登天，他在外结交的江湖豪杰全是生死与共过的。而你却……”言及此，皇后微眯凤目，“你却一击即中，当真不简单，是吧？”
楚妍浑身一震，忙伏地跪倒：“娘娘明鉴，婢子对统领仰慕已久，虽相识时日短，但在婢子心里，统领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早就都刻画于脑海中，幸而获得统领垂青，不然楚妍就是老死也不会许人的，婢子对统领之心，天地为证！”
“原来是两情相悦，”皇后挥了下手，“你起来，本宫不喜这动辄就跪的俗礼。”见楚妍起身安坐，面上的笃定之容隐隐有让人不愿再生猜忌之感，便道：“你做的糕点很好吃，本宫如今懒怠了，不爱弄这些，陛下的茶水膳食就暂且由你先照料了吧。”
听闻“暂且”二字，楚妍霍地抬头，脸上绽放润红惊喜。
皇后微笑：“总不辜负你这孩子的一片深情就是了。”
“谢娘娘！”
“行了，你去吧，本宫乏了。”目送楚妍告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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