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坦白（三）（2/2）
军营里有很多逃兵，有他下令杀的，也有上面下令杀的。头颅挂在军营里，以儆效尤。
就是这样的威逼，也阻止不了部下的叛逃。
而他已经不能选择逃避，到了那一步，他们这些被看管的将领，谁都逃不开，只能死战。
在睿王攻进王城前的一段日子里，他试图将这一辈子都没感受的东西全都享受一遍。花楼、茗坊、酒楼、小馆，钱财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。
命都要没了，谁还在乎这点钱。
终日里，他饮酒作乐，流连于花间柳巷，乐此不疲。
王城的女人，哪怕青楼里的头牌，他们这群人谁没碰过。此外，城中最富盛名的东华酒楼，那道皇宫卤味他们也吃过，哪怕一道菜要三两银子，他们也不在乎。
这样的日子，一直到他上马迎敌。
他最终是被谁乱刀砍死，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乱军中，他唯独记得那一日整个王城都被染成血红色，就连天上的太阳都是腥红。整个城门外，尸横遍野。
血水凝聚成河流，将大地染色。
风雨中，依然有人在拼杀。
可是，骑在战马上的那个人，就像君临城下一般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。
他倒在血泼中，眼睛里看到的竟然是青山村那个他常去采药捕猎的山林。
那时他才明白，他努力活着，哪怕做到将军这个位置，竟还不如曾经被逼进山时自由。
起码那时候，他的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。
他这一生活得糊涂，死也死得糊涂。
最后闭眼时，也不知被谁踩踏一脚，让他连死都死不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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